读《歌德谈话录》

最近在看歌德的谈话录。有一些想记的句子写在这里,并附上了一些想法。

【1】
以往世人都相信路克里蒂娅和穆修士·斯克夫拉的英勇,并且受到鼓舞,现在却出现一种历史的批判,说这样的人根本不曾存在,他们只应该看作罗马人的伟大的鉴赏力所虚构出来的寓言,这样一种可怜的真相对我们有什么用处呢?如果罗马人足够伟大,有能力虚构出这样的寓言,那么我们至少也应该足够伟大,去相信这样的寓言。

【2】
我们很需要莱辛那样的人。莱辛之所以伟大,全凭他的人格和坚定性!
很多人足够聪明,有满肚子的学问,可是也有满脑子的虚荣心,为了让目光短浅的群众赞赏他们,他们简直不知羞耻,无所顾忌,在他们看来,没有什么神圣的东西。

【3】
问题只在于,人们必须具有足够的眼力,世界知识和综观事物的能力,才能从平凡的事物中看出伟大的意义。

【4】
就诗人来说,要是他只能表达他自己的那一点主观感受,他还算不上什么。但是一旦他懂得掌握世界而且把它表达出来,他就是一个诗人了。此后他就有写不尽的材料,而且能写出经常是新鲜的东西。与此相反,主观诗人却很快就把他的那一点内心生活用完,而且终于由于矫揉造作而毁灭。

【5】
我们年轻的画家们缺乏情感和精神。他们虚构出的东西没有说出什么,起不到什么作用。他们画的是不能切割的刀、射不中靶子的箭,我常常情不自禁地想到,在这个世界上精神仿佛已完全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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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跋】
爱克曼作为歌德的粉丝,文字里处处是对歌德的讨好和奉承,纪德说他是“热心的爱克曼”,真是温柔的评价。一些话或许歌德听了受用,但真是难为读者,没什么营养的内容一遍遍在眼前出现。不奇怪朱光潜先生在翻译时大段大段地删去了其中的内容。

爱克曼借歌德成名,自己的诗作和诗论却无人问津,歌德还委托爱克曼整理自己的遗稿,不能说这里面谁借了谁的光。也问不到,爱克曼所更仰慕的到底是歌德本人还是歌德带来的永恒呢?

但至少在阅读时我没有感受到某种恶意,所以我还是乐意读下去。并从一种侧面的观察中,还原当时的样貌。爱克曼像是歌德的猎犬,迎合歌德的旨意换取爱抚,这便是他的幸福了。对于沉湎在这样的幸福中的人,他的动机又有什么可揣测的呢?

只是歌德毕竟默许了这样的描写的发生。如果这是那个时代的精神的底色,这将是令人悲哀的,但我应该想:德语的世界中并不乏反抗的声音。很多事只是人们片面的印象,绝大多数评判应当被搁置。况且歌德的《少年维特之烦恼》本就是明朗清新的,这足以佐证歌德的心灵。只是歌德的灵魂更多地寄宿在了阿尔贝特而不是维特身上。在对话中歌德很多次表达对拜伦的赞美,拜伦身上的特质,正是歌德所缺少的。

在读歌德的对话的时候,我也感受到一种亲切的滋养,但我不会像爱克曼那样说的那么做作。不管怎样,我始终对歌德的均衡宏大的精神怀有敬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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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引用一些纪德的话,他已经比我说的更好、更有力了(不过纪德的一些话我也不能毫无保留地接受):

【1】
不停地在艺术作品中寻找可能得出的教益,一般来说我不太喜欢这样。但是歌德的作品是完完全全的教诲。他的天才似乎基本上归入教诲类。需要教诲别人,需要将自己的一生所获得的一切智慧传授与人。

【2】
相比于艺术和生活中那些崇高的非凡之巅,他更喜欢阳光明媚的半山腰,那里生长着小麦和葡萄树,一个理应哺育人类,另一个则可以让人们沉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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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续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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